萨克拉门托的黄金一号中心几乎要炸开。
计时器冷酷地跳动着:最后12秒,国王落后1分,球权在魔术手中,西决生死战的聚光灯,此刻正炙烤着每一个国王球员的脸,替补席上,老教练迈克·布朗紧闭双唇,手里攥着一样与激烈战场格格不入的东西——一张边缘磨损、字迹模糊的40年前旧球票,那是1981年,国王队史唯一一次西决的门票,聚光灯的余辉扫过,票面上“西部决赛”几个褪色的字,像一道隐秘的伤口,又像一声穿透时光的怒吼。
时间被拉回两天前,更衣室死寂如墓,国王刚在奥兰多遭遇溃败,系列赛被拖入抢七,年轻的核心福克斯低着头,基根·穆雷用毛巾蒙住脸,失望像粘稠的沥青,包裹着每一个人,就在这时,布朗教练推开了门,没有怒吼,没有战术板,他只是走到储物柜前,从一个陈旧的小铁盒里,取出了那张用塑料膜精心封存的旧门票。
“孩子们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摸摸它。”
门票在年轻球员手中传递,小萨博尼斯感受着纸张脆弱的质地,赫尔特则盯着那早已无法辨清的座位号。“这是我们队史唯一到达过的地方,”布朗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迷茫的脸,“也是我们从未跨过去的地方,四十三年了,它一直在这里,等一个能带它去新地方的人。”
空气变了,某种比胜负更沉重、比数据更古老的东西,悄然注入更衣室,那不再仅仅是一场“过关魔术”的淘汰赛,而是一次与幽灵的对话,一场对历史的终极答辩,训练馆的灯,从此再未在午夜前熄灭。
生死时刻降临,魔术发边线球,班切罗像一柄淬毒的匕首,准备刺穿国王最后的心脏,福克斯死死贴住,汗水刺痛眼睛,他却仿佛在班切罗晃动的肩影后,看到了另一些晃动的人影——是那些只在球队历史短片里出现过的、穿着复古球衣的前辈,他们沉默地站在时光的彼岸,目光如炬。
“不能……就这样结束!”一个声音从福克斯胸腔深处迸发,电光石火间,他放弃了教科书式的防守站位,以一种近乎赌博的方式侧身探出右手。“啪!”指尖传来轻微的触感!球被打向中线附近,穆雷如猎豹扑出,将球牢牢抱在怀里,没有暂停了,他转身,在魔术三人合围扑上来之前,从后场孤注一掷地推出了手中的篮球——
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,如同一场漫长的无声电影,篮筐下,小萨博尼斯和魔术的温德尔·卡特肌肉纠缠、青筋毕露,那道高高的抛物线,像一道来自四十年前的祈愿,球砸在篮筐后沿,高高弹起,又在万众屏息中,不情愿地落了进去,灯亮,哨响,世界在瞬间被静音,然后化为海啸般的轰鸣!

国王替补席彻底疯狂,人们冲向场内,唯有布朗教练,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右手,那张旧门票早已被汗水浸透,紧贴在掌心,他低下头,极其郑重地、近乎仪式般地,将这张保存了四十余年的门票,轻轻塞进了身边助理教练的上衣口袋,他扯开领带,第一次像个孩子般,嚎叫着冲进了欢呼的人海。
更衣室里,香槟的泡沫淹没了所有疲惫,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吼叫中,福克斯忽然安静下来,他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,发现不知何时,里面静静躺着一件折叠整齐的、1981年款式的复古国王队球衣,球衣上放着一张纸条,是布朗教练凌厉的字迹:
“它是你们的了,带它去看我们没看过的风景。——那些在1981年看着计时器归零的家伙们。”
福克斯拿起球衣,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,他的眼神不再有迷茫,只有一片淬火后的清明,他拿起一瓶香槟,却没有喝,而是走到角落的洗手池前,倒掉泡沫,拧开了水龙头,他拿起剃须刀,开始刮去这一轮系列赛蓄起的胡茬。

镜子里的年轻人,正一点点找回自己熟悉的脸,而在这张脸孔之下,一些全新的、坚硬的东西,已然生根。
一场战役结束了,但关于“国王”的故事,刚刚掀开真正属于他们的序章,那张穿越时光的门票,终于等到了它的下一段旅程,前方不再是沉重的历史回响,而是未被书写过的、滚烫的将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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